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元笔宋格:富春山居溯源

其他展览
主办方: 芊荷艺术空间
策展人: 汪涤
参展艺术家: 郑文、钱保纲、邵仄炯
展览开始时间: 2015-09-15
展览结束时间: 2015-10-05
展览地址: 1.中山北路3663号华东师范大学图书馆二楼展厅(9月15——9月19) 2.闵行区金汇路528号5楼E010芊荷艺术空间(9月22日——10月5)

简介

   《元笔宋格——富春山居溯源》导言
       文/汪涤(博士、华东师范大学副教授,策展人)
      近二十年来传统文化和国学大兴,中国画家不再有八五新潮时期穷途末路之叹,而纷纷以复兴和弘扬为己任。山水画作为唐代以来中国绘画的大宗,文脉最为绵长,大家最为云集,然值此一片繁荣之中,其质量究竟提升多少,尚属疑问。如今山水画界谈革命、改造者已然不多,复古临仿再次成为主流,相率以效法宋元山水为口号。不过问题在于所谓复古者大多拘泥古画表面形迹,得其形似而不知其神似所在。数码与互联网时代,印刷、复制技术发达,古画鉴赏和临摹较之古代方便不知多少,已不为个别天潢贵胄、收藏大户或是文博专家之专利特权,人手一卷二玄社高仿,临摹个大概即称师法宋元者为数不少。此种情形颇如各地仿古建筑的重建热潮,用山寨和做假来混淆历史与现实的关系,最终结果恐怕只能是生产出一批表面华贵、艳丽的假古董,而古人之性情和创造反为人所忽视。
     画坛在一片繁荣中偏重古画相关的收藏、交易和拷贝,而对国画的画史、画理缺乏系统梳理和探索。仅就宋元问题而言,画界往往混一而不知宋元自有区隔。时下仿古者多如王国维文学“一代不如一代”之论,以为唐宋以后山水画是退步的,效法是越古越好,元自不如宋,明清甚或是看不得的了。实则古代画史颇有倒溯的过程,如同疑古派历史学家顾颉刚所言古史乃是由不同的时代“层累式的造成的”,是后人叠加、生产上去的,三皇五帝、周公、孔孟莫不是因为后世儒家的需要才被编排、重组并推崇起来的。所谓唐宋大家王维、董源、李成的真迹到了北宋《宣和画谱》那里就不见多少,到了明代本来更不会有什么真迹。然而董其昌等将其看到的不少坊间“古画”根据自己的画史谱系定为某大家真迹,其目的是为了给南宗一脉寻找支撑材料。明代文人是根据自己的趣味选择唐宋大家的作品的,只有那些称得上南宗的“古画”才被称为古画。真实的历史中,唐宋的标准是来自元明的。董源、巨然、李成、范宽、米芾父子无不是因为可以纳入元四家、文沈和松江派的笔墨谱系中才被推崇的。所以说,与其信古,不如释古才是一种合理的态度。
    所谓宋元山水不过泛指山水画的正宗源头,而真正核心与创造之处在元而不在宋。然今日之宋元提倡者多重宋人之丘壑位置,以形似为能事,相率以勾斫墨染为高,其精工艳丽有余而神采精神不足,正落入古人所言“虽工亦匠”之境地。
    明代顾凝远《画引》就说:“画求熟外生,然熟之后不能复生矣,要之烂熟圆熟则自有别,若圆熟则又能生也。工不如拙,然既工矣,不可复拙。惟不欲求工而自出新意,则虽拙亦工,虽工亦拙。”真正的工不是画面工整之工,而是“拙而后工”、“不求工而工”的天工,是自然、清新之美,在这方面元四家的笔墨可以作为代表。这些听起来是老生常谈,不如一些学者所的赞助、市场或权力隐喻解说来得新奇和吸引眼球,但在时下画院遍地,院体俗丽画风流行,学风浮躁的环境下,实在是非常有必要的。
      前辈有言:“大抵学问是荒江野老屋中,二三素心人商量培养之事,朝市之显学必成俗学。”此话描述中国山水画学同样适用,而且我以为还能找到最近案例。郑文、钱保纲、邵仄炯三位画家虽身处上海繁华都市之中,但又身隐于华东师大、上海工程技术大学、上海师大等综合院校中较为边缘冷僻之国画教学岗位。他们对山水画传统有着共同的兴趣爱好,时常聚首研习探究画史、画理,颇有心得。他们从四王山水入手上溯传统,综合心性、格法等诸要素,近年来画艺、画学颇有成绩。此次画展又以黄公望《富春山居图》为研究起点,上溯五代、北宋大家,比较宋元异同变局,提出以元人之笔墨来化宋人之格法、丘壑,其核心是“以虚化实、实处转松”。此虽本自董其昌、四王之说,但放在今日之画坛局面中又见新意义,是对前数十年画界文化虚无一派的纠偏,也是对近来文化造假、做旧一派的纠偏。他们加强传统素养,以研究的态度对待传统,超越表面摹古与形似。三位画家虽直接出自董巨、李成、范宽和二米等传世作品,然其风貌形态与原本不尽相同。郑文的山水抽取宋画丘壑,将之简化为白描般的皴法,可称为“简临”;钱保纲的山水则收缩古人巨轴为盈尺小幅,此举淡化物象描摹而突出笔墨点画,可称为“缩临”;邵仄炯山水从二米出,又参入个人类似“春蚕吐丝、流水行地”高古之意的感悟,可称为“意临”。于是我们看到三位画家皆从宋人出,然又不拘泥于宋人格法套路,其笔墨在不同方向上拓展,正合元四家对宋人的收摄、转化过程。三位画家并非因袭元四家的具体笔墨章法,而是得其注重转化、注重自家精神注入的创造本质。元明以来大家的笔墨多从墨法上发挥宋人,此途较为写真省力,也和此前西方写实主义的数百年潮流相合,故而影响颇大。郑文、钱保纲、邵仄炯的笔墨偏向笔法线条一端,注重简画与白描,此路元明以来只有倪瓒、弘仁等极少数大家为之。较之墨法一途大热,笔法一途尚属冷僻,然其前景不可限量,原因在于其营造的境界更近文人追求淡泊、自然的精神本质,也与东西方现代抽象、物派等艺术之内在理路相仿佛。黄宾虹晚年墨法一路大成,已受学界瞩目,然其与傅雷书信中曾透露正尝试纯用线条一路,足见近代大家已见此途前景所在。今日三位画家致力于斯,可谓是从传统中发掘新源头和转化可能,其空间与前途颇值得人们关注。
    画学昌明有二三素心人商量培养自是根本,然有所得定期向公众汇报、传播亦为紧要。荒江野老之屋适宜文化之培养孕育,文化知识流通播散则有赖大学图书馆这样的公共文化场域。同时吾辈也期望画展成为另一种阅读方式,通过读画作、画论和画史来理解传统文化并探讨其未来走向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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